顾辞归

心有所觉,但亦作不解

【林方】路途的终点有你(一发完结)

(又名“当他们走在路上时他们都在想什么”)

*荣耀属于虫爹,ooc属于我

*小学生文笔表现力,招待不周

*能看得开心就好啦

*下面开始吧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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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临近年终总结总是格外的忙,当林敬言加班加点处理好手头工作走出公司时,除了街边孤零零立着的路灯,浓稠的夜色已经彻底哄睡了白天本是熙攘的街道。

  一阵寒风挟着轻盈的雪粒迎面吹来,有纷纷扬扬的冰晶钻入衣领,有些凉,但随即又被体温暖化蒸发。男人抬头看了看天空,无星无月,深邃幽暗,却并没有漆黑得怕人——天幕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橙色,在路灯的映照下,他看到了更多微弱的光点打着旋儿,缓缓落下。

  下雪了。

  他低下头,轻轻笑了,目光在夜色中变得更加柔和。他想起了家中也许早就倚在沙发上睡着了的人——许是由于生在长年入冬失败的南国,那家伙特别喜欢雪。还在呼啸时,每次天上飘下零星细小的灰白雪花,他都会像个小孩儿似的拉着自己兴奋得叫唤。

  彼时入冬,休息日的下午不会安排训练,方锐便抱着他那只老大的抱枕赖在林敬言房间里,嘴上“战术讨论”“加训加练”说得各种好听,实则却是来蹭他屋里的人气儿顺便找个陪他扯皮解闷的人。都是靠游戏吃饭的职业选手,凑在一块儿也没别的营生,借着队长房间两台电脑的有利条件,开小号下jjc和林敬言大战三百回合。中途林敬言停下来,去给冷得上半身缩在抱枕里直发抖的方锐烧热水,发现天有些阴,等他接了水从卫生间走出来后,却看到刚刚还窝在电脑椅上的方锐此刻正趴在窗边,出神得望着外面。听到林敬言的脚步声,他才转过身来,稚气未脱的少年面孔上带着明快而张扬的笑:

  “老林你快看!下雪了!”

  上扬的尾音带着藏也藏不住的兴奋,眼睛亮亮的,好像盛满了光。林敬言被这年轻而美好的眼神晃到,心底的某处软软陷下去一块。他走到方锐边上,空着的一只手摸了摸他短短的头发:“方锐大大喜欢雪?”

  “喜欢!林大大有空带我去看?”

  “好,带你去。”林敬言缓着声音,眼神中有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柔软。

  后来他就去了霸图。Q市在北方,每年冬天都会准时迎来大雪,染得天地四野上下一白。林敬言看着霸图俱乐部窗外的白色,心想着有机会一定要带方锐来看看。

  林敬言紧了紧毛茸茸的衣领,快步向停车场走去。蓬松的衣领遮住了大半张脸,竟也不似方才那样凉了。外套是方锐选的,很有一套他的风格。他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最年轻最放纵的年纪,呼啸还承载着他们沉甸甸的希冀和梦想,犯罪组合的打法成型不久,加之赛季伊始,身为正副队的两人身上的担子委实不轻。本就宅男出身的他们那会儿更是不像样,训练、荣耀,通宵彻夜的复盘总结战术布置,一心扑在战队上,宿舍、食堂、训练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两个大男人也没那个心思倒腾自己,几件衣服洗干净了换着穿,再不就是成天套着队服,也没想过上街买什么。直到那年入冬,林敬言唯一一件过渡棉衣寿终正寝,几天穿着秋衣来来去去结果着了凉,低烧了好些日子。待他病去抽丝,方锐这才提出要上街去买几件衣服。

  这件就是方锐那天替自己选的,结果一留就是这么些年,没怎么穿过,还像新的似的。林敬言顺下眼,看着衣料上的纹路,笑意掩藏在毛茸茸的衣领里,加快了脚步。

  他在等自己回家呢。

2. 等林敬言坐进车里,学比方才又大了一点,但这并不会对交通造成什么影响。一来大半夜的不存在堵车问题,二来H市不似北方,地暖,雪积不厚的,落地即融。

  他们在都退役后并没有在北方定居,实际上,林敬言一退役就打包行李直接坐上了飞往H市的飞机,又在半年内在上林苑附近买了房子。他确实是想带方锐去北方的,但方锐意外的相当畏寒。秦淮以南不供暖,以前在呼啸的时候只要一入了冬,方锐每天来训练室都把自己裹得像个球,但还是手脚冰凉,冷得鼻涕直流,直到后来俱乐部在训练室安了空调,这种情况才有所好转。北方冬天虽然供暖,但出门后那夹着雪粒的凛冽西北风刀割似的往脸上抽,那种干应的冷也不是闹着玩的。他喜欢雪,自己带他去看就是,没必要非得让怕冷体质的他去受那个罪。

  开着车缓缓爬上天桥,车灯投出的光柱中落下细碎的雪花,在空无一人的沥青路上,晕出较之天空而言更加明亮的橙黄。

  他盯着前方的路,看得到闪烁的霓虹,将大街小巷映得通明。万家灯火早就熄了,只零星几个窗子中透出微弱的光,在雪幕下明灭仿佛疲倦的眼睛。风霜雪雨,这些异于平常的天气古往今来都容易带给人莫名的怅惘和空虚,都不过人之常情。而林敬言此时看着眼前来回摇摆的雨刷划出的斑斓,内心反而泛起一阵安宁,潮水般温柔得将他包围。

  那些灯光里——他知道,一定有那样一盏,在候他归来。

别看方锐赛场上风格猥琐得一比,场下有似乎活泛跳脱没心没肺,但林敬言知道,他随性的外表下其实藏着一颗相当文艺的心。这一点,极其明显的体现在微博那句“变天了”上。当时林敬言透过这三个字,脑补着小孩在网线对面一脸怅然的仰角45度的忧伤,一个没忍住锤桌笑了出来。

  后来林敬言退役空降H市,方锐去机场接他。并排坐在出租车后排的座位上,说说笑笑一会儿变慢慢沉默下来。两人各怀心事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半晌,林敬言听到方锐在一旁低声唤他。

  “老林……”

  “嗯?”他应下。转头看见方锐已经收回目光,垂着眼,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

  退役对于职业选手来说总归不会是很轻松的话题,方锐那一天的心情确实不好。或者不如说自林敬言离开呼啸的那一刻起,他心中就在天长日久间留下了一个死结,只是那一天趁着天时地利人和涌至顶点,一个没忍住冲了出来。

  那天方锐说的话,矫情得事后连当事人本人都生无可恋地捂住脸嚷嚷:“不许再提了啊!老林我跟你讲,你再敢提咱俩就绝交。”但在那一刻,他也确确实实说出了口。

  他说:“老林,你看H市那么多灯,到了晚上却仍然会有照不到的路……”

  方锐没有接着说下去,可能他都不知道自己原本想说什么,也可能终归觉得说了也没有什么意义,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轻轻的笑,有叹息一般的自嘲。林敬言看着身旁方锐平时习惯扬起的眉角都垂了下来,也知道他是真的难受。他没有表示什么,只是轻轻拉过方锐搭在腿上的手,拢进自己的手心里,揉着他冰凉柔软的指节,道:“别乱想,上林苑快到了。”

  这段没始没终的对话最终被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面暖散,除了当做陈年老梗开个玩笑,也没有再被提起。但林敬言在买了房子后,他们就形成了一个无声的习惯:对方没有回家之前,在阳台上留一盏灯。

  一盏只留给对方的灯。

3.  林敬言将车停好走出停车场时,雪还在下,不过是小了一些,风也不似方才那样紧了。绿化边的一排景灯投下苍白的光,有气无力地投在地上几片没被扫走的落灰的枯叶上。
 
  空气里有新雪的气味,干净透彻,四下里一片寂静,连带着人的心情也好上不少。连续几天对着电脑里一堆乱糟报表而一直有些昏沉的大脑此刻也只剩下清明,林敬言的脚步不觉间慢了下来。这段时间几乎是成天加班,自己在办公室叫个外卖也是吃得匆匆忙忙,忙得打转儿又不怎么着家,半夜回去也只能简单睡上几个小时,天不亮就还要离开,刚开始忙起来时方锐还会死撑着等自己回来,后来也不再做些没意义的事情,自顾自休息……他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段时间顾不上家里,也没注意方锐有没有长心照顾好自己。他的厨艺堪称毁灭,自己不开火也不知他是不是又天天吃泡面;他喜欢晚上躺在被子里玩手机;他睡觉不老实,蹬被容易着凉;兴欣那边工作怎么样,忙不忙;公会事多吗……

  前一阵忙得充实不觉什么,但今天他所有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剩下的只有一些轻松的收尾,一闲下来,竟满脑子都在想方锐的事情。这上哪说理去……林敬言无奈地笑笑。他的人生循规蹈矩,除了走上职业选手这条背离世俗的道路,他的一切生活都平淡无奇,然而方锐。

  这个少年单枪匹马闯入他的生活 ,又在天长地久间住进了他不能轻易对别人开放的心里,带来太多太多意料之外的东西。这一切,林敬言半推半就着照单全收,任这个人在他的世界里兴风作浪,自己又看着他的身影笑得无可奈何。

  没什么不好的。现在的生活,他十分满足。

  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来着?那一天,他们带领队伍赢下了一场比较关键的比赛,犯罪组合配合默契得酣畅淋漓,下场后大家都挺开心。林敬言身为队长就带着他们去吃了点好的,回来时天色已晚。其他人打车回了战队,只有方锐把林敬言拉住,两个人沿着马路慢慢地走。职业选手不能沾酒,但此时方锐的脸在暮色下被醺得有些薄红,望着前方道路的眼神清澈却有些放空,难得安静下来,倒像是有些醉了一般。

  暮色入夜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们沿着长长的路走回俱乐部时天已漆黑。一路穿过开了冷气的走廊回到宿舍,林敬言推开自己的房间门,而方锐却没有动。

  他的房间明明在隔壁。

  呼啸队长疑惑地转头,下一秒却被方锐扶着肩膀推进房间,接着一片寂静中一声轻微的“咔哒”——房门上锁的声音。

  两个年轻人抵在墙上用生涩拙劣的技巧亲吻。除了一开始被吓到闭了眼睛,林敬言也在慢慢找到节奏的同时,睁了眼望进方锐不躲不闪的目光。唇齿相触之处柔软而温暖,两个人温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无需什么技巧,却有一种别样的安心。他没有推拒,他能从方锐干净的眸中看到自己的样子,以及更深处涌动着的明灭的光点。

  这就不需要解释什么了。

  他们是一样的。

  那天后来都发生了什么都没必要提起,在此之后他们的生活也没有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是目光相触之处无遮无掩的真挚情感,讨论战术时自然而然搭上肩膀的手和若有若无相擦的指尖,还有不时凑上来的湿润的亲吻。偷偷藏着心思时不觉什么,而一旦没有了那层若即若离的屏障,才真正发现他们原来那么合适,无论做什么都是拼图对接那样恰到好处。继而感到的便是幸运,无比庆幸自己当初义无反顾踏入职业圈的选择——

  遇到了值得燃尽少年时光去追逐的荣耀,遇到了世界第一好的你。

4.  林敬言最终没有直接上楼,而是绕去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他半个月来忙得脚不沾地,完全能够想象自家冰箱如今凄惨的库存。

  反正闲下来了,明天给他坐点好的。

  便利店明亮的灯光在深夜的黑暗中兀自亮着,没有白天人山人海的疯狂架势,倒也乐得清净。林敬言简单买了几种火锅常用的食材和其他食物,在调料区犹豫了一下,最后将手里的海鲜蘸料换成了香辣。

  说来也奇怪,方锐作为土生土长江浙一带的南方人竟意外地嗜辣,以前全队出去吃饭,依他的口味总会多多少少带上一些辣,他甚至是那种从红油里捞出的白菜叶都能面不改色吃下去的人。他胃不好,这点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从来都相当克制,从没有出现过因为吃辣伤胃的情况,所以也不用别人去过多限制。

  收银的是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姑娘,一手撑着头困倦地补眠,听到脚步声才抬了眼,支撑着收了钱。林敬言要了一个两角的塑料袋,一边往里装自己买的东西,一边在心里为夜班的姑娘点了一只小蜡烛。

  拎着袋子轻轻打开房间。屋中同外面一样漆黑,勉强看得清房间的大致轮廓。沙发上卧着一团黑漆漆的影子,手机绿色的提示灯在影子边安静地闪烁着,短暂的微弱光线映着自家爱人平静的睡颜。

  真的变了。他想。他们在一起太久了,各种意义上的。除了在霸图的那几年,他们的生活几乎全部彼此交织在一起,见惯了对方千般温柔万般好,看到了对方的不为人知,见证了在时间推移中不经意的改变和成长。同速运动在感官上的表现就是相对静止,他从来没有在意却也没有忽略过,当初那个被自己带来呼啸的孩子早已经不是需要自己护在身后、犯了错也要他边收拾烂摊子边责备的小盗贼了。退役前,他是严厉负责的队长,值得负责的前辈;退役后,他任了兴欣领队,成为了队员们在赛场上一往无前的坚实后盾。以前有他护着,他可以有恃无恐地作妖;而当他不声不响地离开,把整个呼啸的担子都扔给他后,他便开始逼着自己成长。
  
  眉眼间褪去少年青涩的轮廓,不复年轻,却更加硬朗成熟。平时朝夕相处起来不觉什么,但一旦认真去看,才真正发现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久到早已意识不到对方的陪伴,就像人无法意识到自己的呼吸。

  早已成了无法分割的自然而然。

  这是林敬言的爱人,这是他的方锐。

  林敬言笑了笑,抬手抚上方锐的脸颊,手指轻轻摩挲。他低下头,与他额头相抵,缓下声音唤道:“方锐?……锐锐?”

  被吵到的人难受地皱了皱眉,像是小动物一样哼了几声,努力睁开眼睛,清澈的眸子里却是一片睡眼惺忪。明明意识还没有清醒过来,却仍是就着一头睡得蓬松的毛忘了林敬言怀里拱,开口时声音还带着些刚睡醒时黏腻的沙哑:

  “老林你回来啦……”

  林敬言的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他把方锐带进怀中,在人耳边哄孩子似地说道:“客厅容易着凉,回屋睡吧……”

5.  他们在一起很久。

  久到时间已经悄无声息地将记忆中的事物改头换面。

  但有一点是不会变的。林敬言将尚未完全清醒的方锐从沙发上捞起来时想。

  于是他拍了拍方锐的脸,语气中是藏也藏不住的温和笑意。

  ——“方锐,下雪了。”

  那就是你身上永远遮不住的光芒。

6.  不在乎时光漫长,路途遥远,他们依旧会从容向前。

  路途的终点有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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