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归

心有所觉,但亦作不解

*我流小作文xx
*日常吹林1/1

  我真的好喜欢林这个姓啊。

  念起来便叫人觉得安静,像含着一块茶水冻成的圆润冰球,从舌尖转过一圈儿滑入喉咙,消逝也是平淡,但绝不是平庸。那该是让人舒服的凉,裹着一点余甘仍在的清甜从口齿间漫生,像是炎炎夏日倚在竹林笼出的一片荫中听风卷竹枝,瑟瑟成韵,满眼皆是一片苍翠宁静的青色。
 
  如此,何等炙热的焦躁都能平抚为明澈天际的一卷晴丝悠然。
 
  五行之中又属水木最富灵气,有着与生俱来的充盈饱满的生机。双木成林,不似“木”般单薄干瘦,又不像“森”般浓墨浸染,尽展排山覆海之势予人威压,林,更显风骨,又独存一分秀气。它是从贴近大地的土层石砾中生出的,浸饱了雨露润泽,又于日月轮转间沐尽光辉,自然千百年生生不息的水流将其打磨为一身温润,独立世间,上接苍穹,扎根沃土,总有木本宁和之态,又留风尘昂首之姿。
 
  又觉得以林为首字入名,起唇先为沉静,易让人想起墨斋茶室宣画典籍的沉香,平添了几分书卷气,是眉目温和、动止雅正的书生之度,却又并非是文弱的。有深潭下蛰伏的挺拔傲骨,亦有平原掩盖下翻涌的滚热熔岩。眼眸深处埋藏不灭的坚守,如沐春风后留存着不可退让的底线。
 
  君子如木,抽枝无声,天地间大起大伏尽化为一抹从容。而林字又最衬他,不骄不躁,是契合灵魂的姓名。
 
  他将热血深藏,他以清风入骨。

我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了一个追逐天才的普通人
我爱他如水的谦和有礼,处变不惊
也爱他深藏却锐利的锋芒
老林是茶
光芒不算夺目,但足够隽永平和
染上便难以戒掉
并向着光源一点点靠近
林敬言,老林,队长,第一流氓,林大大
生日快乐

不刷一下存在感不舒服。真的太太太太太爱这个全世界最好的他了……忙着赶ddl生贺实在不赶趟写过几天补上一个
林敬言,他那么好,他值得一切

【林方】Essential(4)

第三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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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双向等待

  方锐从裤兜里摸出钥匙打开房门,把自己缩在宽大冬季校服外套里的脑袋解放出来后,走进房间,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

  一片漆黑。甚至由于玄关处照不到窗口的散射进来的月光,比起外面初冬的夜晚还要黑得深不见底。外面起码有整夜昏沉亮着的路灯,有稀薄的月光,有星星点点窗口柔和的眼睛,而没有开灯的玄关处,真的是彻彻底底的黑暗。

  他把身上沉重的书包连同笨拙的冬季校服一同卸下,抬手揉了揉酸疼的后背。方才有些冻透了的脸颊在遇了房间热气后慢慢回温,有些发烧一般微微的灼热。把一串钥匙塞回口袋里,换了拖鞋进屋,路过开关的时候顺势抬起手,却停住没有按下去。他扭过头,望着黑暗中开关方方正正的一团模糊不清的轮廓,出了一个很短暂的神,终究是垂下手臂,把自己隐没在一片黑暗之中,没去讨求那一点少得可怜的明亮。

  回到卧室后,方锐破例没有再争分夺秒在睡前挤出时间背些什么东西,而是直接换下衣服,把自己埋入出租房并不算柔软却足够暖和的被子里,只觉得眼皮重得打不开,浑身是散架一般脱力。完全放松自己躺下的那一刻,甚至有一种解脱一样酥麻的舒适感。

  可能是前几天太拼了……他这么想着。今天一早醒来脑袋就有些沉,量了体温后才发现有些低烧,本以为是入冬降温着了凉没什么大问题,结果上午迷迷糊糊撑到第三节课的时候才因为状态不对被周围同学发现已经烧得很厉害了。吃了班级备用药箱中的消炎药,被强迫去班主任办公室的沙发上睡了一节课,这才勉强撑到了晚自习放学。

  果然不该这么折腾自己的……方锐翻了翻身,抓过一旁的手机按亮屏幕。内忧外患内忧外患……他这样为自己明显下降了一格的免疫力找了一个中肯的借口,解开了手机锁。

  眼睛很疼,手机屏幕刺眼的光更是晃得人头疼得不行。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好好睡一觉才是最好的选择,却又忍不住打开看些什么。手指在各种app间来回游走几轮,才发现自己其实毫无目的,什么也不想看,也不想把手机关上。

  在等什么?他阖了眼暗灭屏幕。都发烧了,倒是赶快睡觉啊,第二天又是一天课,会考将近,可不是闹着玩的。

  思想很理智。他夸了一下自己,把手机拍在床头再次翻了个身,不大的被子整个卷在身上,自己则是严实缩在里面,脑海里随意过着一些琐碎的事,妄图快些进入睡眠,好能够好好休息。

  他想起一个月前老妈一通电话打过来,絮絮叨叨了些完全没有什么使用意义的叮嘱。他那个时候心下正乱得不行,特别想直接挂电话寻个清净,但也知道老妈是真的担心自己一个高中生在外面独自租房子住,还是耐着性子一一应下来。

  本来是没问题的。自从自己一个人作为高考移民生来这边上学,已经租房住了一年多了,本不必如此担心。但一个月前,他唯一的室友搬了出去,虽据他自己说忙完这段时间还会搬回来……谁知道呢。一时间找不到有合租意思的可靠室友。失去了照看扶持的人,才会让家里人这样担心。

  不过也没关系了,这样挺好的。慢慢就会习惯,或是等到下一个室友。

  他也在习惯没有室友的生活,开始把自己被照顾掩埋下去的那些独立和懂事的本领一点点重新拾起。没来暖气时,夜晚学习会知道用厚衣服做好保暖;知道自己手冷,会在回家后第一时间烧好暖宝;睡觉时会用被子好好裹严自己;下了晚自习回来时会想着用自己的要是开门……他从小就比一般的同龄孩子独立不少,即使没人照拂着,也能独自生活得有条不紊。

  感冒只是压力太大的产物,等过几天就能好,没关系的。没有室友,自己照样能照顾好自己。

  没有室友。

  他又一次想到了之前的室友,心下突然酸酸胀胀地疼痛起来。他甚至又想去摸枕边的手机,生生忍住了。

  何必呢,就算去找了,得到了安慰和回应又有什么意义。他在向着前面那条光芒万丈,虽然坎坷却值得一往无前的路努力,自己仍在原地徘徊,不该再有交集。他没有回头看自己的意思也合情合理,自己作为室友,不过是他想高处攀登途中的过客,如今他忙于攀登那个他仰望着的台阶,在更宽阔的世界中寻找位置,自己又何必去打扰他的生活。

  头的钝痛一阵阵袭来,像是要直接从里面炸开一样。方锐实在有些受不住,翻身下地找了两片药就水灌了下去才躺回床上。他把自己放平,从卧室的窗子能看到外面单薄的月光,从窗棂间漏下,铺了满床。他不自觉的将目光一向房间门口——那个曾经在他睡下之后仍会透出书房柔和灯光的地方,那个会有人半夜走过来给自己盖好被子或是直接躺下和自己一起睡的地方,漆黑一片。

  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只有自己了。

  突如其来的悲戚。抑或许是生病时相随而来的脆弱,方锐忽然觉得特别难受。

  不过只是过客,不过只是室友,年龄与高度的差距,身份本不该相交集的人,那么好的人,那么温暖丰沛的灵魂,能够让自己遇见,并且不怨不恼得给了自己一年份的温暖,这难道还不够吗。还在奢望什么。

  又能奢望什么。

  都这么大的人了,道理谁不明白。

  倾慕,向光性,依赖,谁能控制得住。

  又如何控制得住?

  然而他无法对任何人说起。曾经与他的灵魂产生共鸣的人为了远方离去,留下一些虚无缥缈的遗憾,再不该以什么借口交际。这说出去太中二,也本身就见仁见智,开不了口,没意义。

  他闭上了发烧烧得干涩的双眼。任潮水般袭来的疲倦带来一夜宁静。

  夜晚的黑暗总是最广阔的包容。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身体轻松了不少,出了一身汗,应该是退烧药起了作用。方锐把头埋在柔软的枕头里闭了闭眼,爬起来穿好衣服。路过书桌的时候看见上面昨晚拿出来剩下的半板消炎药,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把它连同一块充气包装的面包一起放进了书包里。

  夜晚和感冒总是容易让人胡思乱想……方锐冲了把脸,湿漉漉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为自己昨天晚上那一通矫情到暴的内心活动感到好笑,但他又很诧异得发现,他并不是很能够笑得出来,有什么并不足以引起注意但确实存在的东西压在心底,轻松不起来。

  想着,他顺手摸过身边的手机,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却意外看到了一条未读信息。

  他有些疑惑,很少有人会主动给他发消息。好奇心驱使下点开——反正时间还早,却被联系人的名字吓了一跳。

  林敬言。

  因为昨天晚上那一通毫无意义的自我纠结,他看到这个吗名字的时候甚至有点恍惚。消息很短,只有几句话。

  [最近还好吗?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备考,会考加油。等我的考试结束,我就搬回去。]

  方锐盯着这几句话,来来回回读了好几遍。他站在原地愣了很久,突然再一次觉得自己昨天的想法真的傻逼。

  而这一次他也真的确确实实笑了出来,早上醒来发现感冒好了大半,好想连带着心情也一起变好了。

  自从他知晓那个决定到实施一直到现在,似乎所有一个人暗戳戳拧巴得乱七八糟的纠结就被这短短几行字轻松解开了。重量没有存在过一样,似乎都被昨天的一场感冒给带走了。

  你也要好好加油。

  他走出浴室的时候这样想着。

——tbc——
 
生日快乐!

【林方】Essential(3)

第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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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伴一方入睡

Essential.3伴一方入睡

  说是暖床,实际就是去林敬言屋里蹭他的电热毯。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知道他有这种外挂一般的东西之后,方锐就找各种理由三天两头往他屋里跑,他也不会拒绝,算是默许了这种行为。一来方锐不会为难人,他要是不愿意,哪怕有一次透漏出一点不情愿,方锐就不会再提出类似的要求;二来没来暖气确实冷,他并不反感,甚至晚上降温得厉害还会主动询问对方要不要过来和他一起睡。

  方锐最近为了考试睡得不多,热水淋得他眼皮有点打架。走出白气氤氲的浴室后,眼前的事物刚刚恢复清明,方才洗过没有擦净的身体上还残留着一些水痕,开门时扑面而来的微凉空气和身后熏人的热度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比。林敬言在他前面洗完,此刻正穿着一身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抱着平板靠在床头看课件。最上面两颗扣子随意敞着,脖颈下面露出的线条漂亮的锁骨没在阴影中;头发没有干透,残留的水分汇聚凝结在发梢滴落,顺着胸膛起伏流畅的线条滑入家居服看不到的地方,洇湿布料留下一块略深的灰色。林敬言没有戴他那副平光镜,垂着眼专心盯着屏幕的样子认真而柔和。

  可能是有点洗太久了……方锐搓了搓自己的脸,浴室外冰凉的空气让在热水中浸得炙热的身体都降温了不少。还没来气,再这么晾着会感冒,他裹着浴巾几步走到床边钻进被窝,将还有些水汽的身子整个严严埋进柔软的丝织物里。

  “洗完了?”感觉到身边的被褥陷下去一块,林敬言没抬头问道。

  “嗯……”已经被电热毯捂过的被子里舒服极了,温暖包围着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感觉浑身的肌肉都在叫喧着酸乏的睡意。资本主义真是磨人斗志……方锐闭着眼睛翻了个身,还在滴水的发梢纠缠着枕头表面的纤维,“老林帮我拿下睡衣呗,进去的时候忘拿换的了……就,在我那屋衣柜里,一打开就能看见。”

  林敬言把目光从屏幕上移下来,看了看身边那人露在外面写满睡意的半张脸,无可奈何地起身:“好,之前那套顺便给你扔洗衣机里?明天周日记得洗出来,天冷衣服不爱干。”

  方锐闭眼窝在床上静静听着,一边自以为不动声色地向林敬言刚刚躺过的热源又挪了挪。

  “嗯……好,那麻烦林大大了。”

  林敬言拿睡衣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条毛巾。睡衣是浴袍式的,略长,方锐爬起来时只随意往身上一披,敛了敛怀,又把腰封松松缠上,正欲躺下接着梦会周公却被人拍了拍肩示意转过去,接着一条毛巾便覆上了头顶,裹着头发不轻不重地揉搓起来。

  “头发湿着睡要着凉的。”

  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方锐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后便任人宰割。“那用吹风机呀?这么擦多慢。”

  “总用吹风机怕你脱发啊方锐大大,反正又不急。”

  “啧啧,不愧是林大大。咱这儿还年轻人,真没注意过这些。”

  ……真能耐,我也没比你大几岁。林敬言腹诽,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手上动作没停,却不再去逗眼前困得快趴下的小孩儿,只是更加放缓了手上的力道。他知道方锐最近整个人绷着一条弦确实累得够呛,谁不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都理解得很。

  夜已深寂,卧室里只开一盏颜色不算明亮的床头灯,橙黄柔和的光线朦朦胧胧打出一片阴影,将两个人的身影牢牢罩了进去,空气里漂浮着一层湿润的水汽,混着沐浴乳清淡好闻的气息,在笼着昏暗灯光的房间中纠葛着。

  如果忽略方锐周身无声叫喧着的睡眠气场,这确实是十分温馨的气氛。而林敬言的动作恰到好处,指尖的温度隔着有些潮湿的毛巾不紧不慢地传来,就很容易让人放松,连同精神活动也一并变得简单而慵懒。

所以在头顶的毛巾和温度移开之后,方锐竟很没出息地生出一瞬条件反射般的恋恋不舍来。他偏过头,看到林敬言正把毛巾往床头的架子上挂,枕边的桌台上堆着插上耳机的平板电脑和专业课教材,摊开的一页满是各种颜色的注记勾画,其间盘踞着他看不懂也一辈子不想看懂的电路图。

他突然觉得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困了,虽然仍然抬不起眼皮,但脑子已经清醒了不少。这让他又萌生出跑去隔壁书房背书的年头了。

“擦完了?”

“擦完了,还有点湿,不过不碍事,待会儿干了。”林敬言伸手拿过平板理胡乱缠在一起的耳机,听到他的声音转过头,看见方锐正坐在床上盯着他手里的书。于是顿了顿,补充道:“……你困了先睡吧,衣服都换下来了,今天就先好好歇歇。”

被人戳中心思也不好再开口了,方锐认命地把自己埋回被褥里裹成一个茧蛹,只留个脑袋在外面盯着他的室友:“那你呢?”

“我再看一会儿课件,也马上了。”林敬言对上方锐望向自己那一双充盈着睡意的眼睛,莫名觉得这个小孩有时候真的可爱得有点犯规。他伸手揉了揉露在外面毛绒绒的脑袋:“我把灯光调暗点,觉得晃眼就跟我讲。你先休息吧。”

被突如其来的摸头杀聊了个正着,方锐把脸又往被子里埋了埋,嘴上却一点亏都不带吃地还回去:“林大大哄小孩子啊这是?”

“哪里哪里,方锐大大本身就是小孩子。”

方锐抬起头本想超凶地怼人,却见对方已经插上耳机按亮了屏幕,便重新老老实实地躺回去,闭上眼睛不再言语。眼睑挡出的一片黑暗中,方才被压下去的疲倦如潮水般缓缓漫了上来,也再提不起精神说些什么。但出乎他意料地,居然过了好些时候都没能成功入梦,其间他听到身边隐约传来纸张翻动和笔尖滑动的声音,灯光暗下去一些。

他有些烦躁,却因为不是在自己床上并不敢随意翻身,怕打扰了林敬言给人添麻烦——他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睡不着,又因为顾及着自己做出一起关灯睡觉的退让。于是他偷偷将头埋进枕头里,极轻声地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精神放松下来,以便快些入睡。

然而接着身旁的灯就被关掉了——闭了眼后仍会感受到的光线彻底消失,这一次是绝对的黑暗。他听到了平板放回床头桌上的碰撞声,然后身边的被褥动了动,林敬言背对着他在一边躺了下来。

他忍了好久,终于没忍住唤了林敬言一声,却仍然保持着同样的姿势没有移动:“老林……你课件看完了?”

“没有,但看你睡不着……反正是周六,明天再看没关系的。”

方锐下了一跳:“你怎么知道我没睡的?我装得挺好的呀。”

身后传来一声带笑的叹气声,方锐觉得自己心跳有点沉,翻身朝向林敬言紧张兮兮地盯着黑暗中的那团影子看,但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在担心什么事。毕竟林敬言从不会让人为难。

“太僵硬了,一动都不动的。你真睡着的时候哪有这么老实……”林敬言没有转过身,却像是已经把人搂在怀里低声耳语那样温和,缓下声音说:“别怕,你没有给我添麻烦。安心睡吧,要是失眠了明早会头疼的……”

又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等明天早上起来,我和你说个事。”

方锐怔怔地盯着黑暗中林敬言的后背,方才所有的担心焦虑瞬间被满满的安定感记挤得无影无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闭上了眼,向林敬言的方向挪了挪,在心底默默道了谢,放任自己完全放空地沉入梦境——而他当然没有看见另一边林敬言皱起了眉又再次舒展,而且悄悄弯起了嘴角。

  他沉入梦境之前也不会知道,因为明天要说的那件事,他们可能会即将分开一段时间了。

——tbc——

【林方】Essential(2)

@紫宸 的生贺三连第一发

剩下的请进主页领取~

赶得比较匆忙,可能一堆虫,我过后再改……实在不赶趟了,先对付收着(什么态度)x

以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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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没有暖气时互相捂热冰凉的手

  周六仍然照常上课,而且是六节大课连轴转总是一件让人想要骂街的事情。

  方锐第无数次从练习册红黑勾画的史实论据中抬起头,目光扫过悠然转动的指针,最后落在过道上拿着卷子眉飞色舞的班任身上,打了个哈欠,低头从书桌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

  [老林,我要困死了……]

  编辑好发送,把手机放回去抽回手,抓起笔凭意念将班任刚才强调的重点胡乱记在练习册上。回复比他想的要快,手机躺在桌堂里嗡地震动了一下。

  [你好好听课。]

  方锐撇了撇嘴,脑内槽了一波自家室友这个当爹的画风。没来得及回复,第二条消息又紧跟着来了。

  [你们周六放学早吧,导师今天有事,我那边结束得快。要不要我顺路接你回去?]

  得,你还真成我爹了?

  方锐这次是真没忍住噗得笑出声来,身边的同桌垂死困中惊回首,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接着趴回去在一栽睡死过去的边缘挣扎。他盯着题干里“市场现状对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的影响”老半天,鬼使神差地将刚刚编辑好的“林大大真当我小学生?”删除,发了一个“好”字过去。

  这次再没有恢复。方锐把手机收好,闭了闭眼又睁开。班任中气十足的讲题声还在不大的教室里四处碰撞,有靠窗户的同学抬手开了窗,十一月冰冷的空气从室外灌进来,方锐突然感觉自己精神多了。

  或许是寒冷使人清醒,又或许……

  又或许他只是有点开心。一点小小的期待有时候会比什么种类的风油精都要见效。

  放学后天色已经基本暗了下来,只有天边那一抹几乎快要沉入余晖还有着它最后的倔强。原本很是庄严气派的学校正门梁上,一排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人觉得违和到无力吐槽的大红灯笼也在寒风瑟瑟中尽职尽责地亮了起来。方锐刚出校门就在校门口混乱不堪的车辆和人流中捕捉到了林敬言的身影,随处可见的发型和装扮并不惹眼,一手提着电脑和书,一手拿着手机单手翻动屏幕。

  方锐看了几眼,对自己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上的技能点相当满意,于是咧嘴笑开,放慢了脚步靠过去,试图趁他不注意给对方一个惊喜。

  “……方锐?”

  林敬言在方锐还剩几步就要靠过来的时候突然抬头,带了点疑问语气唤了他的名字。沉浸于“不动声色吓林大大一跳”这个想法无法自拔,并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如何尽可能轻地走过去不被发现的方锐反倒被这一声吓得一激灵,继而十分不甘心地抬起头几步跑过去单手搭上林敬言的肩。

  “老林不厚道啊,怎么发现我过来的?”

  “直觉吧……”林敬言收了手机,“目标太大,想不注意都难。”

  方锐放下手,跟他并排穿过一层一层人群往家走去。“啧,林大大真不会说话……怎么着这个时候也得来一句什么我们心有灵犀,不抬头也能感受到你就在附近之类的吧。你这样以后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林敬言听着这小孩儿不知道从什么言情小说看来的句子,突然笑出了声。他收了手机,看着身边这个永远学不会好好拉拉链,大冷天敞着校服怀插着手的大型宝宝:“承蒙方锐大大关心了,林某沉迷学业,暂没有这个想法。”想了想又问,“你冷不冷?这都二三度了还敞着衣服,小心感冒。”

  “林大大真是关心我,那冷怎么办……你帮我捂捂手啊?”方锐侧过头看着林敬言的眼睛,目光里尽是狡黠的笑意。

  林敬言看得一愣,又想起自己酝酿已久已经成型了的那个决定,突然有些无法说出任何玩笑或是拒绝的话。于是他叹了口气,把手从身侧的衣袋中抽出,拉过方锐的手扣着。有些凉,但没办法,谁叫这个小孩儿不好好系校服拉链。

  余晖的最后一点倔强终是抵不过时间推移带给这个世界的睡意,沉沉落入地平线下的夜幕笼罩。方锐突然特别开心,开心到忍不住勾起嘴角的地步,他扬了声音笑起来,看向身边的室友:

  “林大大真是体贴啊。这么贴心的话,介不介意帮我暖个床啊?”

——tbc——

【林方】Essential(1)

*是想写成十题,然而有没有下文我也不知道
*梗来自列表一只很棒的方,经本人同意后成文
*梗完全原创
*本意只为满足私心,setting方面极不严谨,bug一堆,可能以后会修
*下面是设定和梗……暂定是这样
【paro.考研工科林x高二文科锐

  setting.合租背景                】

1.回家时带着凉气的拥抱

2.没有暖气时互相捂热冰凉的手

3.伴一方如睡

4.疲惫时落在太阳穴上的按摩

5.双向等待

6.过往所致的共情

7.你走的都是我走过的路

8.休假是难得的安逸

9.追随你的光

10.有关宵夜的理性探讨

*没有问题的话下面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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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re is always a person in your life,who may not make a big difference,but must be essential.〕

  
1.回家时带着凉气的拥抱
 
  那人听到敲门声来给他开门时,方锐在玄关有些暗黄的小灯中捕捉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归的惊讶,可能会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欣喜,但光线微弱,很遗憾地没能看清。于是他露出一个计划得逞后心满意足的笑,不管不顾自己一身从外头带回来的凉气,带上门扎进林敬言怀里。

 

  北京时间,夜晚九点二十三分。

 

  这个时间回家对于方锐来说实在是太早了,以往这个时候,他还坐在安静到落针可闻的教室里没有放学。今天下了大晚之后,他并没有像平时一样打一通毫无营养的电话给林敬言,在挤满学生的公交车上坚持不懈絮叨些类似“课代表惨绝人寰”之类的闲聊,为的就是提前回家给林敬言一个惊喜。毕竟他每天回去的时候,基本上都已经将近十点了。

  

  “今天提前回来了……”方锐把头埋进他的肩窝,柔软的头发依着对方的脖颈轻轻磨蹭,温热的吐息随话语扫过耳边,“林大大想我没有?”

  

  被裹着外衣比自己高些的少年扑上来的时候,林敬言愣了一下,随即扬了扬嘴角,伸出双臂拥住对方散着凉气的身体,毫不介怀地给他分享自己的热度。颈边的吐息和无意带上了点黏腻的声音像一把软毛小刷子,扫得他心头泛痒。

  

  “很难得啊。”声音同平时一样温和,“今天怎么这么早了?”

  

  方锐放开林敬言,却仍然没个正形地挂在他身上:“学校施工正门封死,全校改走西门,那边离教学楼远,校领导大发慈悲……就给我们提前放了。这一周都是。”

  

  “你们算是捡漏……”林敬言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起来,“挺好的。身上这么凉,赶紧外套脱了去书房,我给你烧个暖宝。”

  

  方锐从善如流,闭了玄关的灯几步跟上来。黑暗一瞬间将狭小的空间填满,也不知他是如何准确定位并抓住林敬言的手的。

  

  “林大大真贴心。”

  

  书房里只开了书桌上一盏台灯,莹白的光轻轻笼着桌上一方不大的天地。方锐蜷腿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视线从书页翻得有些折角的课本,到摊开的习题和一边随意搁置的演算纸上密密麻麻他看不懂的字符,再到左手边喝空的玻璃杯上残留的有些干涸了的咖啡渍,最后落到了正低头背对着他在纸上写写算算的林敬言身上。

  

  房间里并不明亮,只是台灯微弱的光芒并不足以把夜照得通透。方锐将自己藏在林敬言身后那一片光亮所不及的黑暗里,听着旁边接了电源的暖宝发出类似烧水时卷着蒸汽的响声,隐隐生出一丝听上去可能不大上进的念头。其实作为合租的室友,方锐是有房门钥匙的,并也时时带在身边。他虽然性格热闹,却不是心大的人,找不到钥匙这种事几乎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可即使如此,每天晚上下了晚自习回来的时候,他总是会很执着地敲门,让书房学习的林敬言替他来开。这种看上去毫无意义甚至有些幼稚的举动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只是虽然不会遭来责备和厌烦,却实在不好意思打扰忙于考研的林敬言学习,但还是控制不住想找一个理直气壮的理由把他从书房叫出来罢了。

    

  他将视线撤回,偏过头看向地上暖宝提示灯发出的小小的红光,可能是由于电压不稳,在黑暗中有些明灭地晃。想着那个几乎是每天例行的拥抱,抑制不住想笑的念头,心口却被什么柔软的东西酸胀地堵成一团。谁也无法否认上学时机械性的疲惫,但也鲜少有人说无法凭借自身力量去撑过这种疲惫——毕竟与将来所要面对的形形色色相比,这样的累虽然显而易见,却也同样十分单纯。在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年纪,总能轻易找到一些用于消遣的精力来源,这么说可能会有些微妙,但每天晚上回来后那个带着凉气的拥抱,几句没话找话一样的尬聊,简直成了方锐每天在学校挣扎的电源和唯一安慰。

  

  愣神间,眼前那个小小的红点忽然熄灭。方锐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一般抬起头,却意外对上了不知何时停笔转过来望向他的林敬言的目光,看到他抬头时对他笑了笑。他逆着身后台灯的光亮,隐在一片阴影中理应看不清什么才对,但却仍然让方锐呼吸一滞。林敬言起身,帮他拔掉了暖宝的电源,接着一个散着熨帖热气的事物被塞进怀里,肩被不大的力道拍了两下。

  

  “今天带什么回来了?”

  

  方锐理了理心神顺势抱着暖宝起身:“嗯……参数方程和政治,都不难,很快的。”

  

  “那快去写吧。回屋多穿件衣服,别着凉了。写完过来告诉我一声,趁着今天时间还早,我也跟你去睡。”

  

  方锐有些惊讶地望进林敬言的眼睛,看得到深处浅浅的疲倦,但更加明显的是不躲不闪的温和,让他觉得特别温暖。于是他没再说什么,拎起脚边的书包扬起一个同往常一样极明亮的笑。光源一般,眼中似是落进了窗外枝头剪影间那一轮小小的月亮。

  

  “好。”

  

——TBC——

【林方】路途的终点有你(一发完结)

(又名“当他们走在路上时他们都在想什么”)

*荣耀属于虫爹,ooc属于我

*小学生文笔表现力,招待不周

*能看得开心就好啦

*下面开始吧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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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临近年终总结总是格外的忙,当林敬言加班加点处理好手头工作走出公司时,除了街边孤零零立着的路灯,浓稠的夜色已经彻底哄睡了白天本是熙攘的街道。

  一阵寒风挟着轻盈的雪粒迎面吹来,有纷纷扬扬的冰晶钻入衣领,有些凉,但随即又被体温暖化蒸发。男人抬头看了看天空,无星无月,深邃幽暗,却并没有漆黑得怕人——天幕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橙色,在路灯的映照下,他看到了更多微弱的光点打着旋儿,缓缓落下。

  下雪了。

  他低下头,轻轻笑了,目光在夜色中变得更加柔和。他想起了家中也许早就倚在沙发上睡着了的人——许是由于生在长年入冬失败的南国,那家伙特别喜欢雪。还在呼啸时,每次天上飘下零星细小的灰白雪花,他都会像个小孩儿似的拉着自己兴奋得叫唤。

  彼时入冬,休息日的下午不会安排训练,方锐便抱着他那只老大的抱枕赖在林敬言房间里,嘴上“战术讨论”“加训加练”说得各种好听,实则却是来蹭他屋里的人气儿顺便找个陪他扯皮解闷的人。都是靠游戏吃饭的职业选手,凑在一块儿也没别的营生,借着队长房间两台电脑的有利条件,开小号下jjc和林敬言大战三百回合。中途林敬言停下来,去给冷得上半身缩在抱枕里直发抖的方锐烧热水,发现天有些阴,等他接了水从卫生间走出来后,却看到刚刚还窝在电脑椅上的方锐此刻正趴在窗边,出神得望着外面。听到林敬言的脚步声,他才转过身来,稚气未脱的少年面孔上带着明快而张扬的笑:

  “老林你快看!下雪了!”

  上扬的尾音带着藏也藏不住的兴奋,眼睛亮亮的,好像盛满了光。林敬言被这年轻而美好的眼神晃到,心底的某处软软陷下去一块。他走到方锐边上,空着的一只手摸了摸他短短的头发:“方锐大大喜欢雪?”

  “喜欢!林大大有空带我去看?”

  “好,带你去。”林敬言缓着声音,眼神中有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柔软。

  后来他就去了霸图。Q市在北方,每年冬天都会准时迎来大雪,染得天地四野上下一白。林敬言看着霸图俱乐部窗外的白色,心想着有机会一定要带方锐来看看。

  林敬言紧了紧毛茸茸的衣领,快步向停车场走去。蓬松的衣领遮住了大半张脸,竟也不似方才那样凉了。外套是方锐选的,很有一套他的风格。他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最年轻最放纵的年纪,呼啸还承载着他们沉甸甸的希冀和梦想,犯罪组合的打法成型不久,加之赛季伊始,身为正副队的两人身上的担子委实不轻。本就宅男出身的他们那会儿更是不像样,训练、荣耀,通宵彻夜的复盘总结战术布置,一心扑在战队上,宿舍、食堂、训练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两个大男人也没那个心思倒腾自己,几件衣服洗干净了换着穿,再不就是成天套着队服,也没想过上街买什么。直到那年入冬,林敬言唯一一件过渡棉衣寿终正寝,几天穿着秋衣来来去去结果着了凉,低烧了好些日子。待他病去抽丝,方锐这才提出要上街去买几件衣服。

  这件就是方锐那天替自己选的,结果一留就是这么些年,没怎么穿过,还像新的似的。林敬言顺下眼,看着衣料上的纹路,笑意掩藏在毛茸茸的衣领里,加快了脚步。

  他在等自己回家呢。

2. 等林敬言坐进车里,学比方才又大了一点,但这并不会对交通造成什么影响。一来大半夜的不存在堵车问题,二来H市不似北方,地暖,雪积不厚的,落地即融。

  他们在都退役后并没有在北方定居,实际上,林敬言一退役就打包行李直接坐上了飞往H市的飞机,又在半年内在上林苑附近买了房子。他确实是想带方锐去北方的,但方锐意外的相当畏寒。秦淮以南不供暖,以前在呼啸的时候只要一入了冬,方锐每天来训练室都把自己裹得像个球,但还是手脚冰凉,冷得鼻涕直流,直到后来俱乐部在训练室安了空调,这种情况才有所好转。北方冬天虽然供暖,但出门后那夹着雪粒的凛冽西北风刀割似的往脸上抽,那种干应的冷也不是闹着玩的。他喜欢雪,自己带他去看就是,没必要非得让怕冷体质的他去受那个罪。

  开着车缓缓爬上天桥,车灯投出的光柱中落下细碎的雪花,在空无一人的沥青路上,晕出较之天空而言更加明亮的橙黄。

  他盯着前方的路,看得到闪烁的霓虹,将大街小巷映得通明。万家灯火早就熄了,只零星几个窗子中透出微弱的光,在雪幕下明灭仿佛疲倦的眼睛。风霜雪雨,这些异于平常的天气古往今来都容易带给人莫名的怅惘和空虚,都不过人之常情。而林敬言此时看着眼前来回摇摆的雨刷划出的斑斓,内心反而泛起一阵安宁,潮水般温柔得将他包围。

  那些灯光里——他知道,一定有那样一盏,在候他归来。

别看方锐赛场上风格猥琐得一比,场下有似乎活泛跳脱没心没肺,但林敬言知道,他随性的外表下其实藏着一颗相当文艺的心。这一点,极其明显的体现在微博那句“变天了”上。当时林敬言透过这三个字,脑补着小孩在网线对面一脸怅然的仰角45度的忧伤,一个没忍住锤桌笑了出来。

  后来林敬言退役空降H市,方锐去机场接他。并排坐在出租车后排的座位上,说说笑笑一会儿变慢慢沉默下来。两人各怀心事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半晌,林敬言听到方锐在一旁低声唤他。

  “老林……”

  “嗯?”他应下。转头看见方锐已经收回目光,垂着眼,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

  退役对于职业选手来说总归不会是很轻松的话题,方锐那一天的心情确实不好。或者不如说自林敬言离开呼啸的那一刻起,他心中就在天长日久间留下了一个死结,只是那一天趁着天时地利人和涌至顶点,一个没忍住冲了出来。

  那天方锐说的话,矫情得事后连当事人本人都生无可恋地捂住脸嚷嚷:“不许再提了啊!老林我跟你讲,你再敢提咱俩就绝交。”但在那一刻,他也确确实实说出了口。

  他说:“老林,你看H市那么多灯,到了晚上却仍然会有照不到的路……”

  方锐没有接着说下去,可能他都不知道自己原本想说什么,也可能终归觉得说了也没有什么意义,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轻轻的笑,有叹息一般的自嘲。林敬言看着身旁方锐平时习惯扬起的眉角都垂了下来,也知道他是真的难受。他没有表示什么,只是轻轻拉过方锐搭在腿上的手,拢进自己的手心里,揉着他冰凉柔软的指节,道:“别乱想,上林苑快到了。”

  这段没始没终的对话最终被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面暖散,除了当做陈年老梗开个玩笑,也没有再被提起。但林敬言在买了房子后,他们就形成了一个无声的习惯:对方没有回家之前,在阳台上留一盏灯。

  一盏只留给对方的灯。

3.  林敬言将车停好走出停车场时,雪还在下,不过是小了一些,风也不似方才那样紧了。绿化边的一排景灯投下苍白的光,有气无力地投在地上几片没被扫走的落灰的枯叶上。
 
  空气里有新雪的气味,干净透彻,四下里一片寂静,连带着人的心情也好上不少。连续几天对着电脑里一堆乱糟报表而一直有些昏沉的大脑此刻也只剩下清明,林敬言的脚步不觉间慢了下来。这段时间几乎是成天加班,自己在办公室叫个外卖也是吃得匆匆忙忙,忙得打转儿又不怎么着家,半夜回去也只能简单睡上几个小时,天不亮就还要离开,刚开始忙起来时方锐还会死撑着等自己回来,后来也不再做些没意义的事情,自顾自休息……他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段时间顾不上家里,也没注意方锐有没有长心照顾好自己。他的厨艺堪称毁灭,自己不开火也不知他是不是又天天吃泡面;他喜欢晚上躺在被子里玩手机;他睡觉不老实,蹬被容易着凉;兴欣那边工作怎么样,忙不忙;公会事多吗……

  前一阵忙得充实不觉什么,但今天他所有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剩下的只有一些轻松的收尾,一闲下来,竟满脑子都在想方锐的事情。这上哪说理去……林敬言无奈地笑笑。他的人生循规蹈矩,除了走上职业选手这条背离世俗的道路,他的一切生活都平淡无奇,然而方锐。

  这个少年单枪匹马闯入他的生活 ,又在天长地久间住进了他不能轻易对别人开放的心里,带来太多太多意料之外的东西。这一切,林敬言半推半就着照单全收,任这个人在他的世界里兴风作浪,自己又看着他的身影笑得无可奈何。

  没什么不好的。现在的生活,他十分满足。

  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来着?那一天,他们带领队伍赢下了一场比较关键的比赛,犯罪组合配合默契得酣畅淋漓,下场后大家都挺开心。林敬言身为队长就带着他们去吃了点好的,回来时天色已晚。其他人打车回了战队,只有方锐把林敬言拉住,两个人沿着马路慢慢地走。职业选手不能沾酒,但此时方锐的脸在暮色下被醺得有些薄红,望着前方道路的眼神清澈却有些放空,难得安静下来,倒像是有些醉了一般。

  暮色入夜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们沿着长长的路走回俱乐部时天已漆黑。一路穿过开了冷气的走廊回到宿舍,林敬言推开自己的房间门,而方锐却没有动。

  他的房间明明在隔壁。

  呼啸队长疑惑地转头,下一秒却被方锐扶着肩膀推进房间,接着一片寂静中一声轻微的“咔哒”——房门上锁的声音。

  两个年轻人抵在墙上用生涩拙劣的技巧亲吻。除了一开始被吓到闭了眼睛,林敬言也在慢慢找到节奏的同时,睁了眼望进方锐不躲不闪的目光。唇齿相触之处柔软而温暖,两个人温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无需什么技巧,却有一种别样的安心。他没有推拒,他能从方锐干净的眸中看到自己的样子,以及更深处涌动着的明灭的光点。

  这就不需要解释什么了。

  他们是一样的。

  那天后来都发生了什么都没必要提起,在此之后他们的生活也没有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是目光相触之处无遮无掩的真挚情感,讨论战术时自然而然搭上肩膀的手和若有若无相擦的指尖,还有不时凑上来的湿润的亲吻。偷偷藏着心思时不觉什么,而一旦没有了那层若即若离的屏障,才真正发现他们原来那么合适,无论做什么都是拼图对接那样恰到好处。继而感到的便是幸运,无比庆幸自己当初义无反顾踏入职业圈的选择——

  遇到了值得燃尽少年时光去追逐的荣耀,遇到了世界第一好的你。

4.  林敬言最终没有直接上楼,而是绕去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他半个月来忙得脚不沾地,完全能够想象自家冰箱如今凄惨的库存。

  反正闲下来了,明天给他坐点好的。

  便利店明亮的灯光在深夜的黑暗中兀自亮着,没有白天人山人海的疯狂架势,倒也乐得清净。林敬言简单买了几种火锅常用的食材和其他食物,在调料区犹豫了一下,最后将手里的海鲜蘸料换成了香辣。

  说来也奇怪,方锐作为土生土长江浙一带的南方人竟意外地嗜辣,以前全队出去吃饭,依他的口味总会多多少少带上一些辣,他甚至是那种从红油里捞出的白菜叶都能面不改色吃下去的人。他胃不好,这点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从来都相当克制,从没有出现过因为吃辣伤胃的情况,所以也不用别人去过多限制。

  收银的是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姑娘,一手撑着头困倦地补眠,听到脚步声才抬了眼,支撑着收了钱。林敬言要了一个两角的塑料袋,一边往里装自己买的东西,一边在心里为夜班的姑娘点了一只小蜡烛。

  拎着袋子轻轻打开房间。屋中同外面一样漆黑,勉强看得清房间的大致轮廓。沙发上卧着一团黑漆漆的影子,手机绿色的提示灯在影子边安静地闪烁着,短暂的微弱光线映着自家爱人平静的睡颜。

  真的变了。他想。他们在一起太久了,各种意义上的。除了在霸图的那几年,他们的生活几乎全部彼此交织在一起,见惯了对方千般温柔万般好,看到了对方的不为人知,见证了在时间推移中不经意的改变和成长。同速运动在感官上的表现就是相对静止,他从来没有在意却也没有忽略过,当初那个被自己带来呼啸的孩子早已经不是需要自己护在身后、犯了错也要他边收拾烂摊子边责备的小盗贼了。退役前,他是严厉负责的队长,值得负责的前辈;退役后,他任了兴欣领队,成为了队员们在赛场上一往无前的坚实后盾。以前有他护着,他可以有恃无恐地作妖;而当他不声不响地离开,把整个呼啸的担子都扔给他后,他便开始逼着自己成长。
  
  眉眼间褪去少年青涩的轮廓,不复年轻,却更加硬朗成熟。平时朝夕相处起来不觉什么,但一旦认真去看,才真正发现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久到早已意识不到对方的陪伴,就像人无法意识到自己的呼吸。

  早已成了无法分割的自然而然。

  这是林敬言的爱人,这是他的方锐。

  林敬言笑了笑,抬手抚上方锐的脸颊,手指轻轻摩挲。他低下头,与他额头相抵,缓下声音唤道:“方锐?……锐锐?”

  被吵到的人难受地皱了皱眉,像是小动物一样哼了几声,努力睁开眼睛,清澈的眸子里却是一片睡眼惺忪。明明意识还没有清醒过来,却仍是就着一头睡得蓬松的毛忘了林敬言怀里拱,开口时声音还带着些刚睡醒时黏腻的沙哑:

  “老林你回来啦……”

  林敬言的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他把方锐带进怀中,在人耳边哄孩子似地说道:“客厅容易着凉,回屋睡吧……”

5.  他们在一起很久。

  久到时间已经悄无声息地将记忆中的事物改头换面。

  但有一点是不会变的。林敬言将尚未完全清醒的方锐从沙发上捞起来时想。

  于是他拍了拍方锐的脸,语气中是藏也藏不住的温和笑意。

  ——“方锐,下雪了。”

  那就是你身上永远遮不住的光芒。

6.  不在乎时光漫长,路途遥远,他们依旧会从容向前。

  路途的终点有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