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归

心有所觉,但亦作不解

【虫师】雪夜之灯

*温情向
*啸春中的姐弟俩和银古,真的很喜欢啸春这一集,感觉特别温暖
*文笔有限,脑洞有限,可能有虫有bug,各位小天使多多包涵
↓↓↓以下正文

(一)

探春之物悄然而至,冬季空吹也掩于春泥地底。待到下一次四季轮回,雪漫山野,复而又发于虚无,带来短暂缥缈的草长莺飞。

  凛冽寒风,夜色下的荒芜之处亮起灯火,吸引旅客驻足休憩。

(二)

  天朗气清,蔚蓝苍穹澄澈空明得看不见一丝浮云。暖意初发,山间解冻;大片雪野随着河床开裂的冰块顺流而去,或是化作甘泉深入地底,滋养山中万物;枝头已经有点点柔嫩的绿意,并不宽厚的枝干间听得到幼鸟尖锐的鸣叫,带起一片瑟瑟作响;遍地兰草已经开始吐出粉白花苞,远看的层峦叠嶂间满眼新绿……谈不上郁郁葱葱,但是幼小生灵在挣脱桎梏后已跌跌撞撞得转醒,目之所及尽是新生。

  未春坐在一棵老槐枝头,回头看了看不远处自家茅草房上空漂浮的缕缕炊烟,又转回来看了看背着木箱在山间小路上渐行渐远的银古,扶紧了身边的一条藤蔓,向着那个叼着烟的银发男人,大声唤道:

“呐,你还会回来的吧。”

男人的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树上那个曾经沉睡了一年的小男孩。

“你要是不回来,姐姐会寂寞的……”未春的声音略略低了些,继续说道。

“谁知道呢,不过……不是冬天。”银古轻轻笑了,拿下嘴里的烟卷。一缕青灰色的烟气慢慢散进空气,却有生命似的游动起来,缠住了发着点点荧光的、路过的虫。

  “为什么?”

  “因为人不能一到了冬天,就变得脆弱啊。”

(三)

  烟火中的柴米油盐永远是旅者的坟墓。因为一旦习惯了身有栖所时平淡的温暖,就再不愿踏上栉风沐雨的漂泊羁途。

  屋内红热的炭火明明暗暗地晃动,偶有迸出零星的火点,带着烧得焦黑的木屑溅起,落回时复而引出噼啪轻响。升温的空气随着上升的气流溢散,房间里充斥着的满是平和温厚的人间气息。

  银古盘腿坐在炭火旁,腿边凌乱堆放着纸卷典籍和草药器皿,他放下手中的一卷书,抬手疲倦得按了按眉心。玲和未春早便睡下了,年轻女孩从毯子中露出半张安详的睡脸,平平稳稳地吐息。为了唤醒未春,他在隆冬肆虐的风雪中去山的北侧寻找线索,临走时玲到门口送他,神色中是一言难尽的担忧和欲言又止,终究只是上前抱住他的一只手臂,良久静默——他感觉得到对方压抑的颤抖。这还是他第一次体会到被人挂念的感觉——哪怕从淡幽那也没有,那个孩子作为狩房家族第四代笔记者,于他之间怕是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更多一些。但玲不一样,她只是大山里独自与弟弟相依为命的普通女孩子,温柔、勤劳、善良、坚忍,不愿强颜欢笑,也不会掩饰悲伤。

  最后,他带回了空吹,却与未春一样,陷入了一冬的沉睡,其间恍恍惚惚做了什么梦,初春被香气唤醒时却什么也记不真切,只想得起其间模糊却无比真切的暖黄色块。与光脉摄人心魄引人灵魂的神秘之美不同,梦中的色彩就像是煮饭是灶台边生起的炭火,夜晚枕边燃起的油灯,那是寻常人间独有的平和温暖。

  醒来之后玲自然非常高兴。他将近大半个季度来的第一顿饭是加了野菜和碎肉的粳米粥,深山野岭,又刚刚暖风过境,食物还比较短缺。他向来不是在意口腹之欲的人,但当拿起那一碗单薄却煮的柔软的粥菜时,却感觉永远这样似乎也是不错的。

  他没有十岁前的记忆,在荆棘中跌撞,又在黑夜中疯狂寻找一缕照亮天地的月光;他失去右眼,又有着无依无靠的童年;再后来因为该死的招虫体质旅居天涯、四海为家……好在他足够淡然,也足够坚强,才没有在命盘残忍的戏谑中走入深渊。他原本认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居无定所的漂泊,但不得不承认,在那一刻,他动摇了。

  尽管他前半生游走在生与死的边缘;尽管他看遍了人情冷暖、生命之源,但他的心脏不同于仍然有着属于人类的温度,同样对安居生活有着近乎天性的渴望,不过被他埋得太深,最终至于遗忘罢了。但只要有一点点风,带来化雪解冻的温度,便能将这个念头从沉睡中唤醒,而一旦想起了本性,就再也无法压制了。

  果然……是我住得太久了吗。银古看着房梁上形态各异的蠕动的虫子,轻轻叹息。吞吐的火舌烧掉了柴火,化作一堆焦黑的余煤,光线暗了一些,月却渐渐爬上了更高的梢头,在木质地板上洒下一层清辉。银古磨碎了盏中最后一点药,装进了小小的纸封里。

(四)

  临走前他亲手将一串纸封放到玲的手里,嘱咐她在入冬让未春喝一些。空吹不是什么有害的虫子,但被吸取精力终究会对寿命有损。他若想去寻那空吹便让他去寻,这个药可以减轻精气被吸取后对身体的折损,也能让沉睡的时间缩短,个把月估计就能醒来了。他这样说。

  玲的眼神中是澄澈的挽留和不舍,但银古只是无奈的淡淡笑着。他也想留下来,但如此这般想着也无能为力——住久了总有一天,这里会因为虫聚集过多而失衡,他不想害了他们。

  “我很想留下来,但我不得不走了。”银古声音低沉温和:“照顾好你弟弟……”

  犹豫似的,他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把对方拥入怀里。

  “也照顾好你自己。”

  “有机会的话,我会再来看你的。”

(五)

  后来他接手了一个事件,对方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带着个弟弟。少年被一种名叫【无归】的虫寄生,走在外面常常会忽然忘记回家的路。

  “好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样迷茫,明明有阳光洒满山野,但我只觉得周围一片晦暗,黑漆漆的原野中无人能为我亮起一盏灯。”那个少年这样对银古说。

  好在最后的结局还算圆满。【无归】产生于人们内心最脆弱的角落,是少年的弟弟亲手帮他解开了心结,为他亮起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银古离开时,少年的弟弟送他了一块这座山上特有的一种石头。深邃的黑色中有隐隐的纯白雪花纹,仔细看会发现其中有一点亮晶晶的金色镶嵌,就好像那天雪夜中的温暖光芒。

  男孩一直送他到另一座山头,分别时男孩说了一句话,让银古铭记心底。

  “大哥哥你也漂泊很久了,也该找一个能够在夜里为你亮起一盏灯的人了。”

(六)

  银古每每想起那句话时都会思索,是不是他真的旅行太久,需要一个可以栖身的地方了。

  但这对于虫师来说显然并不现实。他不会为了任何事情停留,也无法停留。

  但是……

(七)

  又是一年隆冬。

  深山中大雪压境,寒风凄离,唯有一间房屋仍然亮着灯火,温暖的似乎能够融化千里冰封。

  小屋的门被推开,一身黑色风衣的银发男人带着一身风雪走了进来。木门推开时有冰凉的空气涌入屋内,挟着呼呼作响的寒风,化作一团乳白色的水汽,慢慢散去。

  身后凄风寒雪,面前温暖如春。

  他微笑地看着惊讶的姐弟俩,轻声说道:

  “玲,未春,好久不见。”

(八)

  我无法带你浪迹天涯,也无法停下旅行的脚步,但我心中始终有一盏灯火,为我指明回去的路。

  心有所系,走遍万水千山。

(九)

  冰河解冻,万物新生,繁花似锦,秋叶飘零……四季在流动的浮云间轮回而转,待到下一次冰封千里,在那无边寒冷黑暗的雪夜中,仍会有一盏灯火,吸引游子旅客休憩驻足……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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